|先鋒設計|

追蹤日本黑幫、與幽靈共處8年...關於李永銓你還需要知道這10件事

2018/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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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黃國樑


6月9日至9月24日,李永銓「玩·物·作」設計展於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行。


展覽名稱中,「玩」涵蓋了李永銓近年來的個人藝術創作;「物」包含了對李永銓設計與創作影響最深的97件流行文化的事物;「作」展示了李永銓及其團隊過去三十年至今具又代表性的文化及商業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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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魚」雕塑裝置 , 2014


在展覽的海報上印製的是李永銓2014年的雕塑作品「八爪魚」。這套雕塑裝置由八百個李永銓人形公仔組成,每個人形都正被八爪魚吞噬。


八爪魚的一生中都在不停改變自己的姿態和顏色,因此它的外貌沒有一刻是重複的。它保持一成不變的時候,那也就是它死去的時候。李永銓覺得他的創作生命和八爪魚是相似的,他表示自己喜歡、並做過包括電臺DJ、駐日本專欄作家、電影美術指導等等不同類型的職業。


李永銓認為,人類需要勇於突破自己、不斷批判才能夠成功。包括他自己的設計生涯、他的身份或者其設計的表達形式,都是在不斷的改變中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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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從殖民地年代開始,一直深受外國文化影響,其中李永銓尤其熱愛七八十年代英倫與日本流行文化:如電影、音樂、藝術、書籍、人物及社會事件等。展覽的第二部分「物」展出的97件物品不僅涵蓋了李永銓的成長經歷,也是當時香港社會與文化變遷的真實寫照。這一部分亦是本次個展最與別不同的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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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銓(右)與毛灼然(左)




上周,Design360°受邀赴港拜訪拜訪李永銓及客席策展人毛灼然,期間他們詳細講解了這97件展品背後的故事,在此我們精選了其中10件事物來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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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地球先鋒號 (1959)


1959年首見於臺灣《模範少年》雜誌上連載的漫畫,其新穎的機械人和太空題材轟動一時。


小時候的李永銓家裏管教嚴格,《老夫子》之類的公仔書通通不准看,只能看到經過層層篩選的讀物。年僅四歲的李永銓卻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漫畫基地——街頭理髮鋪。


與如今的美髮沙龍不同,六零年代的香港橫街小巷裏常見的是老式上海理髮鋪。當時的理髮鋪裏會擺放一大堆公仔書,提供給來剪發的小朋友翻看。這些公仔書題材豐富,有抗日漫畫《財叔》、王澤的《老夫子》,還有《水滸傳》、《西遊記》等等,其中最讓李永銓愛不釋手的就是黃鶯的科幻漫畫《地球先鋒號》。


在那個人類還未登上月球的年代,《地球先鋒號》中機器人與太空的故事激發了這個四歲小朋友無窮的想像力,也由此開啟了他日後對科幻、推理類小說、電影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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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七歲時媽媽的話 -「將來是否成功、能否發達不重要,做人最緊要爭氣、生性,當一個好人。」 (1967)


“這句話其實看回以前的TVB電視劇,很多母親角色會這樣說,這是那個時代很常聽到的一句話。但是現在還這樣說的話,很多人就會覺得你是不是傻的。”


「將來是否成功、能否發達不重要,做人最緊要爭氣、生性,當一個好人。」


這是李永銓媽媽在他七歲時千叮萬囑的話,讓他一直惦念到現在,成為做人做事的重要方向。


小時候李永銓跟隨婆婆生活,與父母分開居住。李永銓的爺爺本是廣州大企業老闆,後來帶著四房妻兒從內地到香港另起爐灶。爺爺離世之後每一個兒子都分得了一棟樓和一間公司。李永銓的父親接手的公司因為經營不善,家裏的經濟情況變得不甚樂觀。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永銓媽媽也堅持對他的教導,絕口不提望子成龍的價值觀,而是反復告訴他,做人要爭氣,要做好人。


李永銓說,我一直在想,要爭氣,首先就要找到對的路,然後去尋找好人的定義,包括你的原則、價值觀。


後來李永銓剛剛成立設計公司時,為節省開支曾經將公司後半部分的廚房改造成自己的住處。即便如此,他也堅持挑選客戶,這是他的原則。「(睡在廚房)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因為我不介意。我不是要發達,我想做一個正常的人,走正常的路,做一份自己夢寐以求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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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江戶川亂步 (1894-1965)


閱讀江戶川亂步的小說,讓李永銓更加瞭解人性的軟弱與醜惡,也因此更容易接納不同的人。與柯南道爾、愛倫坡那種集中於破案的模式不同,江戶川的小說把著墨點放在了描寫犯罪的動機、過程和心理上,這也是吸引李永銓的一個原因。


那些複雜的角色令年少時期的李永銓變得「過分早熟」,不像一般小孩。「早熟」的地方在於,他不以「正常」、「主流」的視角去看待身邊人,反而明白人人都不止一面、人性的複雜。


直到現在,李永銓也不願意天真地相信人性本善。「當大家遇到壞事情,就會覺得驚訝、無法接受,那只不過是你的執著,執著於認為這個世界不會改變,總會如自己內心所接受地那樣發展......執著是萬苦之源,這就是你為什麼不快樂,因為你不接受無法預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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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亂步 畫像



04


寺山修司1935-1983)


李永銓對寺山修司的認識,首先是寺山修司於一九六七年成立的「天井棧敷」實驗劇團。


李永銓於日本擔任專欄作者期間,還曾經搭乘長途火車去追尋已解散的「天井棧敷」實驗劇團的現狀。


「當我認識這個劇團的時候,寺山修司已經離世,劇團也解散了。我是慢慢從他的電影、話劇,再去發掘他的詩歌。可惜天妒英才。他的小說《啊,荒野》,或者電影《草迷宮》、《上海異人娼館》甚至是短片,在我們那個年代全都耳熟能詳。他深受當時法國神秘色彩以及機械主義影響,對當時剛剛認識什麼叫視覺創意設計的人,絕對有很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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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山修司「天井棧敷」劇團照



05


日本專欄生活 (1977)


“在日本的半年裏每一天都是自由的,那時候追蹤報導黑手黨,我的膽子是從那時訓練出來的。當時一個電話打通了,知道那個人在那裏,就只有一分鐘的時間去穿衣服然後就要沖出去的了,因為當你遲了,這個人就跑了。當時報導出來之後,我印象很深的是有日本人看完會想為什麼在香港會有人報導這群人販毒的細節,反而在日本沒有人做這一項報導。”

 

李永銓中學時,被派去日本做駐日專欄作者,介紹日本年青人的流行文化。當時李永銓才剛完成中五課程,更不懂日文,但他只考慮了一天就答應了。


在日期間,李永銓不局限於音樂,訪問過最紅的音樂主持人小林克也,寫過援交的女子大學生、街頭跳舞的中學生「竹之子族」,還歷盡曲折訪問到了阪本龍一。


「那段日子我都在學習如何在一個極度無助的環境中生存以及工作,你問我有沒有害怕?其實一點也沒有, 因為我接受這是生命的一部分。」


「人生人,路生路」是李永銓最常掛在嘴邊說的話。李永銓認為人生就是連場冒險的故事,只怕老來後悔萬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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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歲的李永銓在日本

右上照片中側臉人物為阪本龍一



06


YMO 黃色魔術交響樂團 (1978)


李永銓認識YMO的音樂,是從左永然Sam Jor的《音樂一周》開始,「我由第一張到最後一張YMO唱片都在《音樂一周》中購買,所以亦要多謝它。那個時候東洋熱潮仍然停留在偶像派,如西城秀樹,YMO在香港並不屬於主流的音樂,當時我聽電臺也聽不到YMO的歌曲。老實說,三位成員玩的都是爵士樂或純音樂,YMO中那些充滿遊藝及跳舞的音樂,只是應付市場的產品。後來我在日本做專欄的時候,其中一個很想去拜訪的人就是阪本龍一。」


李永銓當時大膽地問阪本龍一,YMO的音樂是否收到Kraftwerk影響,對方沒有正面回答。


這次「玩·物·作」也獲得了阪本龍一的授權,全程使用了他創作的音樂作為展覽背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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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MO專輯封面及介紹YMO的演唱會日誌內頁



07


淺葉克己海報 (1940 -  )


“現在的品牌做 Crosscover 都是找什麼演員明星,當時淺葉克己設計的廣告 Crossover 一找的就是安迪·沃霍爾,接著是伍迪·艾倫,贏曬。”

 

八十年代,李永銓曾受淺葉克己設計的廣告海報的視覺畫面所震撼,其中有TDK的廣告系列,海報的畫面中是當時美國紐約的標誌性人物安迪·沃霍爾和伍迪·艾倫拿著商品在推銷。


「我覺得他做了一個最厲害、最偉大的Crosscover!」隨便找一個明星代言的品牌比比皆是,但李永銓覺得這沒有用。「Crosscover的精髓就在於不同界別的事物碰撞,出來的效果才令人驚訝。你找來全世界最有代表性的波普藝術代表安迪·沃霍爾去賣一件商品,這種震撼力及水準,遠比你去找一個日本明星如山口百惠更加能夠贏得眼球,將品牌推到更高的層次。」


本次「玩·物·作」也邀請到了淺葉克己參加開幕式及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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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葉克己與李永銓在「玩·物·作」設計展開幕式上打乒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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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葉克己設計的TDK海報



08


《戰場上的快樂聖誕》(1983)


“如果火星人來襲、地球世界末日,這就是我要帶走的一部電影。”

 

又名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由大島渚導演,阪本龍一、David Bowie、北野武主演,講述了二戰中日本軍官世野井與英國戰俘 Jack Celliers 之間的曖昧故事。在兩人禁忌的愛情故事中,帶出了許多發人深省的議題,如日本與英國之間東西方文化的衝突,和軍國主義與人性之間的衝突。


我們可以將 Merry Christmas 看成是一種消弭了國家、種族、性別、階級界限的,由衷而發地祝福對方的普世價值。


電影不僅演員陣容強大,而且每位知名演員的戲份都極重。李永銓討厭自助餐式的電影:「自助餐有幾十種食物,可能只有一種是你喜歡的,其他都不喜歡。電影也一樣,那些看似大包圍的電影,實際上只有一兩個演員才是中心。今天,我真的再也找不到這樣的組合,世代可能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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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快樂聖誕》電影海報



09


灣仔道221A五樓1990)


“我做設計從這一層樓開始。那時候這層樓還鬧鬼,是一個老婆婆,她陪了我8年。我們公司有一個設計師有陰陽眼,他能看得見她,每次老婆婆都穿著同一件衣服,她就住在公司廁所。有好朋友告訴我這個老婆婆是幫我的,我說那她就在這裏繼續住吧,有什麼需要幫忙就告訴我但不要嚇我,我膽子很小(笑)。”

 

這是李永銓在二十八歲時購置的第二個單位,他在這個單位度過了不少重要時刻。


1990年,李永銓在這裏正式成立「Tommy Li Design Associate」,展開前鋪後居的生活。開業初期生活艱難,他甚至要睡在只有五十呎的廚房。


李永銓在這裏待了八年以後,終於買入了現在位於柴灣的工廠大廈單位,並將公司名改為「Tommy Li Design Workshop」,努力奮鬥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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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仔道221A建築舊照



10


Design 360°》2005)


李永銓本認為互聯網的興起會令雜誌的生存空間更為困難和萎縮,但後來看到《Design 360°》設計雜誌的出現,並成功在多個網上平臺銷售,打破地域界限的問題,便糾正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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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銓與往期《Design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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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玩·物·作」設計展中還展出了李永銓2018年的新作品「新九宗罪」。

 

本次大型木刻版畫包括食、謊、貪、傲、殺、惰、妒、怒、色九個主題,特別邀請到了黃秋生、MC仁、徐緣等八位各界知名人士與李永銓自己共同成為拍攝主角,每人對應一個主題,配合非理性的插圖和AR實景效果,增強了趣味。海報上的垃圾營造骯髒、卑劣的視覺震撼,加強了“罪”的本質,使主題更具爭議性和諷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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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黃國樑